第一百零二章 争于未来
第一百零二章 争于未来 (第2/3页)
颜生立足不稳,即将被崩溃的时空,推回道历三九四六年。他强行对抗时空,站定在殿中,拿着上朝的玉笏,吐血在其上……像提一把带血的剑,跌跌撞撞地往前。
“主辱臣死,族倾人覆。今溅血君前,诚为末旸之勇,壮我人族!”
权当是……蝼蚁的抗争。
然而这场赴死的旅途,并未仓促终篇。
颜生踉跄前行的这一刻,时空的摇晃竟然定止。
就在他身后,又走出一位金衣大员。
其属于被黑衣七恨随手拂去的那些历史幻影,金衣一角,挂着律法的钩识,乃旸国“大司寇”……有一种不朽的力量,正借助这幻影降临!
祂不紧不慢地往前走,有一种“规行矩步”的严格。
走到颜生的身边,走到颜生前面。祂的形貌悄然突破历史藩篱,于太阳宫中深刻显现……秩序因祂而清晰,规则因祂而明确。高冠博带,肃面无情。
此般形貌,当下已是无人不识。
道历新启之后,所谓“法”的化身,于天下瞩目中,永证其道的吴病已!
祂注视着屹立殿门的那个背影,而对身后的帝王开口:“恕臣,救驾来迟。”
其以超脱层次的力量,降临这座太阳宫,根本无须借助任何历史角色。之所以还要假旸国大司寇的身份,是主动以不朽的力量,继续维系这段历史……也是在维系吴斋雪回来的可能。
法不容魔,法不容吴斋雪。但在对抗祝由这件事情上,所有生而为人者,都应有相近的立场。
祂并不相信,已经取回自我、圆满旧憾、有横扫古今之威势的吴斋雪,就这么轻易地被杀死了。
即便史书已经明确,那亦是一位可以削史的永恒!
或许战斗仍在继续,只是发生在过去,无法见于眼前。
就像这一刻,祂也奔赴祂的战争。
宋淮昂然地站在丹陛上,注视着大旸司寇的金衣,看着吴病已如瘦石的背影,这一刻眼神复杂:“我没有想过你会来。”
一旦太阳宫崩溃,颜生有不朽力量护持,尚可以被时空推回。他作为这场龙华经筵的柴薪,却是必然要随着太阳宫燃尽的。
无论吴病已是因为什么原因走过来,都在事实上救了他。
但吴病已声音冷肃,和祂过去的任何时刻,都没有不同。
“这不取决于你的想法,也无关于我的感受。”
祂行走在太阳宫里,走向那独据历史的背影,亦只留给宋淮一个背影:“当我们走上自己的人生道路,也为以后的每一次分歧做了选择。”
“祝由已经回归,我必然要来面对。”
吴病已不为任何人而来,祂行于祂所确立的“法”,以之为准则,循于每一个人生的路口。
名为“祝由”的人,还在那里站着。
“这话有几分宿命的味道……你,面对我吗?”祂的语气里,有几分兴趣。细细地咂摸着,然后道:“来者即客,相逢是缘!”
祂笑问:“未知这位新晋的超脱者,此行是为谁的代表?韩圭?三刑宫?平等国?”
平等国?!
颜生本能侧目。他自是不畏惧平等国。让他惊悚的是,吴病已这个名字,竟然跟平等国牵扯到一起。
吴病已面无表情,迈步如前:“我是吴病已,‘矩’的执掌者。我是圣公,‘公’的求道者。我是法家弟子,烈山门徒,真正继承了理想国的人——祝由,你觉得谁能代表我,我又要代表谁呢?”
这番话如同惊龙覆世,翻腾在颜生的脑海,搅得末旸时代的老儒,心潮未宁。
此刻他才明白,为什么胥无明会突然带着法家弟子,出兵支持元央大理。
因为吴病已是平等国的首领,那位最为神秘的圣公,而理国是平等国的理想之地!
法家弟子下山,并非三刑宫在六合之争里的站队,胥无明代表的是天净国。
而天净国……长期以来,都受执于已故刑人宫执掌者公孙不害的法令,当下为吴病已所代管。
若说平等国是一个多么团结的组织,偏偏组织成员各有心思,不曾有共同的理想,从来拧不成一股绳。
若说平等国是一群乌合之众,可在某些时候,他们当中的一部分人,的确渴饮阴沟,志在高远。
止恶死时,仍在为公孙不害铺路。
公孙不害之死,亦是为吴病已遮掩!
昭王跃道,已是天下震动。他也是天衍算局,苦心经营,才选在列国交伐、无暇他顾的关键时刻跃升,以免天下阻道。他的确赢得了机会,也曾非常靠近超脱,有实现人生理想的可能。
而更胜一筹的是圣公。
在昭王跃升之前,在天下人的眼皮底下,平等国的首领之一……早就证成了超脱!
这真是一场欺世大戏。
但果真只有欺骗吗?
倘若吴病已从确立人生道途到现在,都只是执着于烈山人皇的理想国。那么祂的道路,事实上和圣公的确保持一致。
堂堂烈山人皇的理想国,只能局限于迷界一隅,因为战场的意义,而非法教的意义来存在。
自诸圣时代到如今,这境遇从来没有改变。在现实沉重的阻力之前,吴病已不得不改头换面于平等国,求道于“公”。
让理想国灿耀于现世的前提,不正是绝对公平的秩序吗?
道历三九四六年的元央大理,正是理想世界的雏形。
吴病已支持元央天子姬伯庸,就是要建立一个绝对秩序、绝对法治的理想国度!将偏居迷界一隅的理想国,扩张于天下。
以法法行,以律律人间。
相较于宋淮理矩人间的理想,祂的理想是从烈山人皇的遗志出发,一以贯之,要更严格,也更公平,某种意义上也更冷酷。
吴病已要的是绝对的法。
宋淮循理,追求的是德、是矩,是一种理想状态的平等。
公孙不害所求“法德并举,义行天下”。
止恶在除恶务尽和众生平等上,都接近于法。
所以平等国的几位领袖,虽然风格不同,手段各异,的确在很多时候,有相近的方向,故能同行多年。
说起来,早在当年一众绝巅围攻孟天海的大战里,孟天海就明确怀疑过吴病已,说这位法家宗师,并没有用尽全力,还在隐藏自己。
只是那时候,没人往这方面想。
毕竟身登绝巅者,谁没有一些压箱底的手段,谁没有不愿人知的隐秘?
又有谁会往这个方向想呢?
世上最纯粹的法家修士,是世间最大的“不法者”!
如若不是吴斋雪提前逼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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