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寻常不过的一天

    第757章 寻常不过的一天 (第2/3页)

那句「我确定是鼠疫」,以及市长那犹豫不决的命令。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傍晚,马赛的老港区笼罩在橙红色的朝阳里。

    码头上到处堆着渔网和木桶,渔民们蹲在岸边修补船帆,嘴里叼着菸斗,偶尔说两句粗话。艾蒂安·莫雷尔把马车停在港区东南边的一栋灰石房子门口,卸下马缰,在槽里倒了一桶水。他在马赛码头干了二十年搬运,终於攒够钱买了一辆马车,给各家商铺送货,收入还不错。但他的老婆没享到这个福气,她死在了去年的霍乱里,连句遗言都没有留下来。

    今天他早早就收了工,来到码头附近的「瘸子亨利」酒馆,等着酒馆的读报人老皮埃尔来。这一切,全因为昨天他送完货路过圣费雷奥勒街的时候,在书店门口看到了一张海报:灰绿的底色,一座城市的剪影,角落有一只仰着头的老鼠。

    海报上的字他认得,那是令人尊敬的索雷尔先生的新,名叫《鼠疫》。

    他知道,在整个法国南部,索雷尔先生的名声简直比得上教堂布道里说的那些圣徒,尤其是在马赛和土伦。

    报纸上任何关於他的消息,读报人都会在第一时间报告给大家听,更不用说他的新了。他在酒馆里已经听老皮埃尔说完了《本雅明·布冬奇事》《血字的研究》《米隆老爹》……现在索雷尔先生终於又出版新作品了,酒馆老板肯定不会错过。

    果然,老皮埃尔一进酒馆,老板就递给他一本封面崭新的《鼠疫》,并且交代道:「老夥计,好好读,这是索雷尔先生写给咱们的书!」

    老皮埃尔像捧着圣经一样接过了《鼠疫》,然後翻开书页,酝酿了一会儿,开始用他那特有的粗旷嗓音,开始讲述这个故事。

    渐渐的,鼠疫已经无法控制,每天都有几百人悲惨地死去。「布雷兹」全城被封闭起来,连通信都被禁止了,因为政府怕瘟疫会通过信件传染出去。

    就连发送电报也只能在生、死、结婚等紧急情况下才被许可,并且内容要简而又简。就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这里的人们却丝毫没有放过寻欢作乐的机会。

    【剧院当然不会放过这一全民放假的好时机,生意十分红火。只可惜随着演员一个个病倒、死去,能排演的剧目越来越少。一个月过去,剧院只有一些独幕剧还在演出了。但门票收入并未减少。】【咖啡馆和酒馆倒是供应充足,并且大家的酒量大增。於是一家店的橱窗里贴出这样的GG:「好酒能消灭鼠疫!」烈酒能预防传染病,大家本来就觉得很自然,现在更加坚信不疑了。

    於是每天深夜两点钟,大批大批的醉鬼从咖啡馆里被清出来,满街全是,他们在街头传播乐观的言论。】

    但无论酒鬼们怎样乐观,不断增加的死亡数字总是一个客观的现实,并且如何处理屍体也逐渐成了一个大问题。

    公墓挤满了,火葬场不够,最後只能在野外掘两个大坑,一个放男屍,一个放女屍。

    当这两个坑填满後,又掘了一个更大的坑,因为已经没有力量再挖两个坑来分男女屍了。

    老皮埃尔读到这里的时候,整个酒馆安静得可怕,每个人都被勾起了自己曾经的经历。

    艾蒂安·莫雷尔想起去年马赛封港的时候,他坐在家里,把存的钱数了一遍又一遍,算着还能撑几天。然後他的妻子就开始上吐下泻,没能等到注射巴斯德医生带来的疫苗就死了,自己连花钱给她续命的机会都没有。

    等老皮埃尔读到朗贝尔想翻墙逃出去找情人那段,他又愤愤不平地想起了自己的女婿,一个义大利佬。土伦封港的时候,那个混蛋也想跑,说要去义大利找他表哥。他女儿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哭得跟泪人一样,那混蛋还是走了。

    後来港口开了,他又回来了,说义大利没去成,火车停了。他女儿居然原谅了他。

    「他娘的。」莫雷尔骂了一句,不知是骂朗贝尔还是骂他女婿。

    而主角里厄医生却让他感到了巨大的敬意与安慰,因为这位医生总是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减轻病人的痛苦,哪怕毫无战胜鼠疫的希望,他也义无反顾地投入到防疫工作当中。

    这让他想起了那些在马赛奔忙了一个月的身影,眼眶忍不住又湿了。

    夜里,里昂,「圣伊雷内神学院」。

    一间狭小的房间里,年轻的修士皮埃尔·拉沃正躲着自己的同伴,在《鼠疫》。

    他今年二十四岁,在神学院学了五年,明年就要升为神父。

    他出身在里昂附近的一个小镇,父亲是个木匠,母亲是裁缝。

    他从小就被送进教会学校一因为他成绩好,而且家里付不起公学的学费。

    他选择成为神父的理由很简单:他认为上帝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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