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北徏风烟 61:万言策成志满酬,临近京城遇阻留
最新网址:m.kudushu.org
第二卷:北徏风烟 61:万言策成志满酬,临近京城遇阻留 (第1/3页)夕阳把官道晒得发白,脚底踩上去像踏在烧热的铁板上。陈宛之走得慢,不是累,是不敢快。她背上包袱压着脊梁,药囊贴在腰侧,里头那叠万言策裹得严实,油布包了三层,麻绳捆得死紧,生怕路上一颠就散了架。
她刚从山道下来,风还带着林子里的湿气,可一踏上通往京城的主路,热浪立刻扑面而来。路边野草枯黄,连树影都缩成一小团,藏不住人。远处地平线上,一道灰蒙蒙的墙影横着,看不真切,但知道——那是京城外郭。
她没急着往前赶,在岔口边的茶棚坐下。棚子是几根木桩撑起的茅草顶,四面透风,只有一条长凳还算完整。老板是个独眼老汉,正蹲在灶后烧水,见她进来,抬眼打了个招呼:“赶路的?喝碗凉茶,两文。”
“有热水吗?”她嗓音哑,“要烫的。”
老汉咧嘴一笑:“早猜到你要这个。”端来一碗刚煮开的粗茶,水面上还浮着点茶叶渣,“这天儿,谁敢喝凉的?肚子里闹起来,前后门齐开,你跑都没处跑。”
她接过碗,没笑,也没皱眉,低头吹了口气,小口啜着。热茶顺喉咙下去,身子才一点点活过来。她从包袱里摸出竹筒,灌满水,又讨了半勺盐化进去,慢慢喝下。这是她在兖州时学会的法子,走长路,盐水比糖水管用。
喝完第二碗,她才解开药囊,轻轻拉开夹层。手指探进去,碰到那叠纸的边角——还在,没潮,没皱,墨迹也干透了。她把整叠抽出来,在膝上摊开一角,借光看了看。字密密麻麻,有的地方被汗洇过,颜色深一块浅一块,像雨淋过的田。
但她认得每一个字。那是她昨夜在岩穴口一笔笔写下的《流民安置三策疏》,从“天下无恒产者为流民”起,到“则天下无流民,唯国民耳”止,整整一万两千三百余言。她没数过,是后来李三妹帮她抄录时顺口提了一句。她说不清写的时候是怎么熬下来的,只知道手抖得握不住笔,就用左手按住右手腕,写一行歇一歇,中间换了三次炭笔,磨秃了两支。
现在它安静地躺在她膝上,像一块刚出炉的砖,还带着体温。
她重新裹好,塞回药囊,系紧带子,抬头问老汉:“前面城门,还能进人吗?”
老汉正拿抹布擦桌,闻言手一顿:“你是读书人吧?看你这身打扮,像是赶考去的。”
她点头。
“那就得有路引、籍贯文书、保结状,还得是本地学政盖印的应试凭证。”老汉摇头,“前两天刚贴出新令,兵部发的,黄榜盖火漆印,挂在城墙上头,字大得三丈远都能看清——‘严禁流民及形迹可疑者擅入京畿’。”
她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叫形迹可疑?”她问。
“穿得破、没路引、说话口音不对、身上有伤、背着大包袱……”老汉掰着手指数,“还有,独自上路,没人作保的,一律拦下盘查,重的直接叉去南营拘着,等放出来说不定秋都过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粗布短褐,袖口磨毛,鞋底开裂,肩头补丁叠着补丁,药囊鼓鼓囊囊,脸上沾灰,嘴唇干裂。哪一条不“可疑”?
她没吭声,掏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起身往外走。
“哎,水钱两文,你给多了。”老汉追出来。
“多的买个消息。”她说,“这令是谁下的?什么时候开始的?”
“还能是谁?兵部尚书呗。五日前下的令,说是防奸细混入,怕有人借灾年闹事。可咱们这儿的老百姓知道,哪有什么奸细?不就是怕流民冲撞了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m.kudushu.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