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北徏风烟 62:流民被困城门外,陈率跪呈表心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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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北徏风烟 62:流民被困城门外,陈率跪呈表心怀 (第1/3页)

    天刚亮,陈宛之就醒了。西屋的土炕还带着夜里的凉气,她坐起身,肩背僵得发酸。昨夜睡得浅,梦里全是城门那张黄榜,字大得压人,风一吹,像要把人吞进去。

    她没出声,先把包袱摸到手边,解开一层油布,再一层麻绳,确认那叠万言策还在。纸页齐整,墨迹未晕,她轻轻抚过封面,右下角那行小字“为民请命,不敢惜身”硌着指尖。她把它塞回药囊,系紧带子,又喝了半碗昨晚剩下的盐水,才站起身拍了拍衣裳。

    院外鸡叫了几声,中年妇人正蹲在井边打水,见她出来,头也不抬地说:“锅里有粥,自己盛。”

    “多谢。”她应了一声,进灶房舀了一碗冷粥,稀得照得见人影,底下沉着几粒米。她一口口喝完,把碗放在灶台边上,从袖袋里掏出三枚铜板,压在碗底。

    走出院子时,妇人正在晾衣服,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这就要走?”

    “嗯,进城。”

    “别往南门去,”妇人拧着湿衣角,“今早有人传话,说昨夜又有流民想爬墙,被巡城卫拿长戟赶下来,摔断了腿。现在守得更严,连讨饭的都不让近前。”

    陈宛之点头,没多问,背着包袱出了村口。

    她本打算绕到西门,寻惠民药局的老周。孙济民给的信她一直贴身收着,指望着能悄悄把策论递进去,哪怕只是放进奏匣,也算尽了力。她不怕麻烦,就怕没人听见。

    可还没走上官道,远远就听见哭声。

    不是一两个人,是一片。有孩子嚎,有老人咳,还有女人压着嗓子抽泣。她顺着声音拐过一片荒坡,眼前景象让她停住了脚。

    上百号人挤在城南护城河外的泥地里,老弱横卧,衣不蔽体。几个破席搭的棚子歪斜着,草顶被风吹掉一半。一个老头蜷在角落,盖着半片麻袋,嘴唇青紫。两个孩子抱在一起,瘦得肋骨一根根凸着,其中一个怀里还搂着个空瓦罐,大概是想找水喝。

    几个差役站在高处,手里拿着棍子,吆喝着驱赶靠近城墙的人:“都往后退!再往前一步,打断腿!这是兵部令,谁也担不起这罪!”

    人群乱哄哄地往后挪,有人跌倒也没人扶。一个背着婴儿的妇人踉跄几步,跪在地上,孩子哇地哭起来。差役瞥了一眼,骂了句“晦气”,转身走了。

    陈宛之站在坡上,风吹得她额前碎发乱飞。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写完了万言策,也救过疫病中的人,可现在,它什么都做不了。

    她从包袱里取出那张写好的便条:**惠民药局、老周、孙大夫旧识、策论一封、请代呈有司**。

    纸是粗的,字是急就的,边角还有折痕。她盯着看了很久,忽然抬手,撕成两半,再撕,再撕。碎纸从指缝间落下,风一卷,散得到处都是。

    她没再看一眼,转身朝人群走去。

    走到一半,看见个老妇昏倒在泥地旁,外衣早就不知去向,单薄里衣沾满污渍。陈宛之脱下自己的外袍,蹲下给她披上。老妇动了动,眼皮颤了颤,没醒。

    旁边一个汉子抬头看她,眼睛浑浊:“郎君也是逃荒的?”

    “嗯。”

    “那你快走吧,”汉子咳嗽两声,“这儿进不去,吃不上,喝不上,官府当咱们是瘟疫,碰都嫌脏。”

    “我不是来进京的。”她说。

    汉子一愣:“那你来干啥?”

    她没答,站起身,环视一圈,声音不大,却清楚:“我叫沈怀真,自兖州来。去年霍乱封城,我在城外搭过医棚,挖过深井,熬过石灰水。我知道饿是什么滋味,也知道病死前那一口气有多难喘。”

    人群安静了些。

    “我写了篇《流民安置三策疏》,一万两千三百言,讲的是怎么让人有地种、有粮吃、有屋住。”她顿了顿,“若这篇策论只能悄悄递进某位大人的书房,转头就被扔进火盆,那我不如现在就当着你们的面,呈上去。”

    说完,她从药囊里取出那叠文书,抱在胸前。

    “我要去南门,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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