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北徏风烟 67:玉简浮现边关图,堤坝危机心中忧

    第二卷:北徏风烟 67:玉简浮现边关图,堤坝危机心中忧 (第3/3页)

子,歪歪扭扭几间屋,靠河那头已没入水中。她想了想,提笔在村旁写:“似有‘柳’字,或为柳河村?”

    她放下笔,盯着图看。

    不是瞎猜。那村子靠河湾,背后有棵大柳树,树皮剥了一半,像是被人砍过。还有户人家门口挂了串玉米,颜色发暗,应该是去年收的。这些细节,她全看见了。

    她拿起笔,在图旁边批注:“此非幻觉。若水势继续,三日内必溃。下游十余村将遭淹,流民无处可去,恐生大乱。”

    她写完,笔尖悬着,没落。

    她知道这图意味着什么。

    可她是谁?一个刚进城的士子,名字还是假的,身份是临时的,连科考资格都是靠“医助”身份蒙混的。她写的《流民安置三策疏》还没递上去,能不能见天听都说不准。现在,她要去说边关堤坝要塌?谁信?

    她又不是钦天监,不是工部员外郎,连个县丞都不是。越级上书,轻则当疯子赶出来,重则扣个“妄言军机”的罪名,直接押进大牢。

    可要是不说呢?

    那画面太真,真得让她心口发闷。她见过饿死的人,见过冻死的,也见过病死的,可没见过整村整村被水吞了的。要是真塌了,下面的人连逃都来不及。

    她坐着,不动。

    灯芯又烧短了一截,火苗低了,照得她脸上阴影重重。她左手搭在玉简上,右手握笔,悬在纸上,想写又写不下。

    她想起兖州挖井那会儿,头一天试掘,底下是硬石层,没人信能出水。她让人烧石浇水,裂开一道缝,第一瓢水上来,她带头喝。那时她说:“信的人少,做的人更少,可总得有人先试。”

    现在呢?

    她不是在挖井,是在碰边关防务。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可要是对了呢?

    她缓缓吐了口气,把笔放下。

    不急。

    她不能现在就递折子,也不能随便找个人说。得等,得找机会,得让话传得出去,又不惹祸上身。

    她把那张地图仔细折好,夹进药囊最里层。又把策论重新整理一遍,用布包好,放回桌角。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

    脚踝还在疼,她没解布条。她抬头看窗,天边微微发青,灰蒙蒙的,像是要亮了。

    她没躺下,也没闭眼。

    她就那么坐着,手搭在药囊上,眼睛看着地面。

    外头静得很,连风都没有。

    她知道,这座城马上就要醒了。街面会热闹起来,商铺开门,马车来往,差役巡逻,官老爷们上衙。他们不会知道,就在昨夜三更过后,有个叫陈文昭的士子,在一间破客栈里,看到了千里之外的溃堤图。

    也不会知道,她正想着——

    该怎么让这句话,说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