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北徏风烟 68:入京旧识赠医书,边关讯息暗相托

    第二卷:北徏风烟 68:入京旧识赠医书,边关讯息暗相托 (第3/3页)

,发热、腹痛、泻痢全来了。那时候,医书再多也没用,因为没人能走近那地方。”

    老者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你是说,要防未病?”

    “对。”陈宛之点头,“治已病是救人,防未病是救一群。可防的事,得提前做。比如清沟渠、备药材、定疏散路。要是等水来了再想,就晚了。”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在桌上轻轻叩了三下,正好落在医书封面的位置。

    老者看着她的手,又看她的眼睛。

    那一瞬,两人之间没有话,却什么都明白了。

    “你还是当年那个性子。”他忽然说,“见一方危即欲救,哪怕自己站不稳。”

    陈宛之没否认。

    她确实站不稳。她是假名入城,靠的是“医助”身份蒙混过关,连户籍都是临时的。她不能上书,不能告变,甚至连大声说话都要掂量分寸。可她知道那堤坝会塌,知道下游有十几个村子,知道一旦溃决,逃难的人只会往南涌——就像她当初带着流民一步步走向京城那样。

    不同的是,这一次,她不能再带他们走了。

    老者缓缓站起身,提起竹箧:“我明日便启程往幽州探亲,途经边郡,自会留意。”

    陈宛之也站起来,郑重作揖:“烦请先生代我问诊苍生。”

    老者没躲,受了这一礼。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像是欣慰,又像是担忧。最后,他只说了一句:“保重。”

    说完,转身走入街市人流。

    陈宛之没追,也没喊。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青衫背影渐渐被人群吞没,先是肩膀看不见了,然后是竹箧的角,最后连脚步声都被叫卖声盖住。

    晨光洒在街面,尘埃浮动,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飞。她缓缓将手收回袖中,指尖触到药囊里那张折叠的地图——仍存一份副本。心头重压未消,但已有松动之意。

    她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烧饼的焦香,有马粪的臊味,还有远处药铺飘来的苦涩药气。这座城醒了,喧闹,拥挤,真实。她不是一个人在走,也不是第一次在绝境里找活路。

    她转身,朝城南医馆方向走去。

    路上经过一家布庄,门口挂着几匹新到的靛蓝布,颜色深得像雨后的海。她看了一眼,没停,继续往前。脚踝的疼还在,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碎石上,但她走得稳。

    快到十字街口时,一辆马车疾驰而过,车轮碾过水洼,溅起一片泥点。她侧身避开,袖口还是沾了点湿。她没去擦,只抬头看了看天。

    云散了些,太阳出来了。

    她摸了摸药囊。

    书在,图在,话也送出去了。

    剩下的,只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