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第二座塔
第八十九章 第二座塔 (第3/3页)
,从林远刻下字的那一刻起,从第一个守塔人把手按在石头上的那一刻起,就在找。
找到了。
光突然停了。不是灭了,是凝住了,像血在血管里冻住。整个空间安静下来,那些浮在空中的字停在原地,那些非洲守塔人停在原地,徐鹤亭的血停在原地。时间停了。
然后,另一只眼睛的光从对面传过来。不是从塔底,是从空气里,从石头里,从我们的骨头里传过来。非洲的光,刚果的光,雨林的光。暗红色的,和这边一样,但更深,更老,更沉。两道光照在一起,在中间交汇,在空气中撞出声音,不是声音,是震动,是频率,是八百年前的心跳。
国师在醒。
不是从眼睛里出来,是从光里出来。光在凝聚,在成形,在变成一个人的轮廓。很高,很瘦,没有脸,没有五官,只有眼睛。两只眼睛,左眼在这边,右眼在那边,中间隔着大洋,隔着大陆,隔着八百年,但在光里,它们连在一起,成了一个人。
他站在光里,看着我们。没有瞳孔,但他在看。没有嘴,但他在笑。没有手,但他在伸。
"林深,"徐鹤亭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来了。他变成人了。他要选一个人。选一个容器。选下一个八百年。"
"选谁?"
"不知道。也许是守塔人,也许不是。也许是孩子,也许是你。他等了八百年,他要选一个最好的。"
光在动,在往我们这边移。国师的轮廓在靠近,在变大,在填满整个空间。我挡在索菲亚和孩子前面,但光穿过我,没有停。它不看我了,它在看孩子。孩子的眼睛在睁得更大,在笑得更深,在伸出手,往光的方向伸。
"索菲亚,抱紧他。"
"我在抱。"
"抱紧。不要让他伸手。"
"他在伸手。我拦不住。"
孩子的手在空中抓,在抓光,在抓那只眼睛,在抓国师的脸。他的手指在动,在握,在攥。虎口上,那个红点重新出现了。不是从皮肤里长出来,是从光里长出来,从国师的眼睛里长出来,从八百年前的诅咒里长出来。
鲜红色的。像刚渗出来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