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被擒

    第九十三章 被擒 (第3/3页)

    不是上面的,是地下的,是从地窖的另一头传来的。很轻,很慢,很小心。不是徐鹤亭的人,他们的脚步很重,很齐,很有纪律。这是另一个人的脚步,是偷偷的脚步,是潜行的脚步。

    我屏住呼吸。听着。脚步声近了,更近了,在门外面,在锁旁边,在黑暗里。

    然后,锁在动。不是钥匙,是工具,是铁丝,是撬锁的工具。咔嚓,很轻,很慢,很小心。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人影闪进来。

    不是索菲亚。是赛义德。

    他站在黑暗里,看着我,看着我的绑着的手,看着我的绑着的脚。他的眼睛很黑,很深,没有表情,没有恐惧,没有同情。但他在动,在走过来,在蹲下来,在解我的绳子。

    "赛义德?"我喊,声音很哑,像不是自己的。

    "嘘。"他说,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上面的人,"不要喊。不要动。不要问。跟我走。"

    "为什么?"

    "不要问。"

    他解开我的手,解开我的脚。绳子掉了,手腕在疼,在流血,在发麻。我站起来,腿在软,在抖,在晃。他扶住我,不是扶,是撑,是让我站着,让我能动。

    "孩子在哪?"我问。

    "上面。徐鹤亭在喂他。在准备。在等天亮。等船来。等离开。"

    "索菲亚呢?"

    "不知道。没抓到。跑了。在林子里。"

    "她安全吗?"

    "不知道。但她在找你。在找孩子。在找机会。"

    他拉着我,往门边走。门开着,缝很小,光从上面漏下来,是月光,是灯,是营地的光。他先出去,探头,看,听。然后招手,让我跟着。

    我跟着。腿在软,但能动。背在疼,但能走。头在晕,但能想。我在跟着赛义德,跟着我的敌人,跟着八百年里的另一个影子。

    我们穿过营地。不是走正路,是绕,是躲,是潜行。木屋后面,铁皮屋旁边,发电机旁边。有狗在叫,很远,不是对我们。有人在说话,上面,屋里,不是对我们。

    到了河边。有船,不是大船,是小船,是独木舟,是雨林里用的船。赛义德先上去,伸手拉我。我上去,坐下,腿在抖,手在抖,心在抖。

    "为什么?"我问,声音很轻,像怕惊醒河水,"你为什么救我?"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东西在闪。不是恐惧,不是权力,不是同情。是别的。是后悔,是累,是八百年太长。

    "我不是徐鹤亭,"他说,声音很轻,像怕惊醒自己,"我不是代理人。我不是国师的人。我只是雇佣兵。只是拿钱办事。只是活着。但我不想看着孩子死。不想看着孩子变成容器。不想看着八百年从孩子开始。我杀过人,很多。但我不杀孩子。不杀婴儿。不杀什么都不懂的人。"

    "你要去哪?"

    "送你走。送到下游。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回来。继续当雇佣兵。继续活着。继续忘记。"

    他拿起桨,开始划。船动了,离开岸边,离开营地,离开徐鹤亭。

    我坐在船上,看着营地远去,看着木屋远去,看着灯光远去。孩子在上面,在徐鹤亭手里,在准备,在等天亮。索菲亚在林子里,在找我,在找孩子,在找机会。

    我在船上,在离开,在活着。

    但我在回头。看着营地,看着灯光,看着孩子。

    我在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