裳霓回城护初黛,两小共忆来时路

    裳霓回城护初黛,两小共忆来时路 (第2/3页)

人中间隔着几截横插入土的短梁,这边的时狐裳霓满身烈焰红裳,眉眼微斜,红唇紧抿,此刻脸上隐有微怒,似是一团随时会窜房的火;而那边的天雪初黛一袭墨青长裙,眉眼清淡,长发随意用藤枝挽起,嘴边隐隐泛着笑意,像是一泉清甜甘洌的水。

    初黛先发制人,走上前去,顺了顺她要乍起的毛,“你怎么今日来了?”

    “我要不来,你就不准备告诉我这事是不是?”裳霓一把抢过她怀里拢着的包袱,翻开一看,竟是几件青色的简单衣裙,看颜色,倒是新做的,“你就这点出息?人家烧了你的房子,你就睡藤床,毁了你的衣裳,你就去做几件新的?你还有没有点脾气了?”

    包袱被裳霓抢了去,初黛正好空出手来,只见她手掌朝下,手指微动,不一会儿,地面上便钻出数根食指粗细的藤枝来。藤枝不停往上生长,相互缠绕,很快便缠作一张美人榻。瞧她这一套熟练的动作,时狐裳霓瞧得眼睛都生疼。只是这一回,她倒没再嘲笑她只会侍花弄草编织家具了。

    “昨天不见你来寻我,我就猜测你人不在京中了。这不,只好等着你来找我啊。”

    初黛讨好地笑笑,拉着裳霓在美人榻上坐下,“我有没有脾气,你不是最清楚?只不过你性子太急,只怕刚听到消息就往这儿赶了吧?路上就没听见一些什么新鲜事?”

    裳霓将包袱抛在一旁,忙问道,“什么新鲜事?快说来听听。”

    等初黛将猪血案讲给她听,只见她笑得前俯后仰,“没想到从绒晞还挺讲义气,就该这样治她!等等,这是从绒晞干的,又不是你的杰作。你就没点什么想法?”

    初黛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一句话又绕回到自己身上,轻叹道,“从绒晞都帮我出气了,我还要干什么?况且这一次她的教训挺严重的。出了这件事,外面的流言就够她受的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会影响她的议亲。”

    “哼,听你这意思,你倒还替她惋惜起来。以她元家的权势,天下男儿不是任她挑?可人家非要一心攀附世家嫡系。我倒觉得从绒晞这次做的,甚合我意。现下尚未议亲的世家嫡系就没几个,万一我哥被她瞧上了,我宁愿离家出走都不认这门亲!”

    初黛被她逗笑了,道,“其实她嫁入世家也没什么不好。只要不是与我们相熟的从绒晞,和长霖世兄,其他的,你管那么宽做什么?而且,人家才近二十,已是中境初阶,这一点在世家宗老眼里,可是很得青睐的。”

    “中境初阶又怎么了,她敢与我动手吗?”

    提到修为,裳霓颇有些不自在,“她素日里行事便爱将世家踩在脚下,以彰显她高人一等。世家嫡系她不敢得罪,便只敢拿那些旁支姊妹弟兄开刀。学府里的同门同窗,她都逼残多少个了?对付那些世家旁支,她下手更是狠辣无情。想来她便是因此不得董夏氏待见吧,听说六堇阁三年前就不做元家人的生意了。元嫆想要法器,只能托旁人高价去六堇阁买。你先前一直想存钱买的那件防护法器佛光衣,被人以三倍价买走,我托哥哥查了才知道,那佛光衣到了元嫆手里。可她得罪的何止董夏氏一家?就这样,她还想嫁入世家?简直是做梦!除去董夏氏,就我了解的,乌首谐肯定也不喜欢她。宗老喜欢她又有什么用?难道她不嫁少男郎,反嫁白头翁?”

    提到佛光衣,初黛的笑意滞了滞。那件通身金灿灿的防护法器,她似乎能猜到是如何炼制的了。如今,她可对这佛光衣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时狐裳霓注意到她神色,“怎么了?她私下里又欺辱你了?”

    初黛摇了摇头,忍不住笑她,“你术法不专心练,对旁人的事情反倒更上心三分。我看你啊,倒跟从绒晞十分相配,他也整日里不着四六,最喜玩乐。若是没有世家之间不可联姻的铁律,你俩且能凑合一对。”

    裳霓一脸震惊,“从绒晞?!那个骚气得不行的花荷包,他哪儿跟我配了!你居然敢这样打趣我,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手就伸向了她的胳膊窝。

    她丝毫没有防备,逃之不及,一个疏忽就被她压在了美人榻上。

    两人许久没有如此玩闹,一时就在榻上嬉闹起来。

    不过裳霓素来不怎么怕痒,这种游戏,输得永远都是初黛。只见她笑得喘不上气,实在招架不住,忍不住求饶道,“我,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裳霓见她发丝都乱了,才嬉笑着收了手。这会,裳霓瞧见因两人嬉闹而掉到地上的包袱,皱了皱眉,道,“待会咱们去浮光阁给你挑几件新衣裳吧,你这袍子也太素净了些。”

    初黛笑得累了,直接换了个姿势躺下,将手臂枕在脑后,轻声道,“有那时间,我不如多翻几本修炼秘籍,多赚点金叶子呢。”

    说到这,裳霓凑上前,眼睛扑闪扑闪的,分明着急,却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道,“引气入体一事,你最近可有进展了?”

    初黛的气息一凝,半响才道,“应该快了。”她最早想到进入秘境寻求修复灵根的法子时,就没跟从绒晞、裳霓提过,如今,倒更难开口了。

    裳霓心下有几分忧虑与焦急,但看着阿黛一脸淡定的模样,又不敢表现出来,忙点了点头,“那就好。你也别太心急了。你现在运用本源的生机之力已经越来越得心应手了,你看这美人榻缠得多好!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做到的!”阿黛的灵根,总有一日能够修复的。

    瞧出裳霓所想,初黛也配合着点了点头,这丫头,虽然比她还大个一岁多一点,又十分有控制欲,事事喜欢安排做主,但其实内心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对喜欢的人毫无保留,对世事也有最天真的期待。

    然而,在这个世上,根本没有灵根修复一说。

    灵根被废的修行者,通常当场就会死亡。即便命大,活了下来,也从此沦为废人,无法再修炼,体能上连寻常人也不如,寿命也大大缩短,大多活不过一年。而初黛幼时遭难,灵根虽没有尽毁,却留下了裂痕,算是半废,这在史书上可没有先例。

    因此,没有人能预言她的命运。

    但,鉴于她今时今日的情况,几乎没有人认为,她会是废灵根中的一个例外。可唯独时狐裳霓,坚信她总有一天可以重修灵力,达成所愿。

    她与裳霓的初见,还是十三年前的一个夏天夜里。

    那一年,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和爹娘是第多少次被追杀了。她只记得那一个夏天,爹娘好似遇到了从所未有的强敌,于是他们第一次分离奔逃。不知逃了多少个日夜,有一天,娘亲带着她进入了苎萝山地界。原本,在生灵密布的山中,天雪氏的生机之术最是如鱼得水,更何况,娘亲还是天雪氏有史以来最惊艳出尘的天才,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天雪氏天才,却在苎萝山中被逼得以幽兰圣火自尽。而当时年仅四岁的她,却只能躲在一处阴湿崖洞中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被蓝色火焰一寸寸吞噬,看着漫天的灵蕡冲天而起,在灰白的天色之下化作无数金色火点,又重新落下,将重重包围母亲的黑点悉数烧灭。她知道,那是母亲用最后的性命在为她清除所有的敌人和隐患。

    可是她不明白,明明母亲仅靠逝后的灵蕡之力都能杀光所有的追杀者,为什么在战之前却选择自尽?

    她那时虽才四岁,但也继承了母亲无与伦比的修炼天资,小小年纪便修炼出了本命灵器。而且她也知道,灵蕡只是修炼之人逝去之后的一缕灵息、一抹思念、一丁点灵力的虚影罢了,甚至不必经风吹,便流散四方,湮灭于虚无。是以可以想象,连灵蕡都能化作金火反杀的母亲,修为是何等高深莫测。可是母亲,却自愿焚于幽兰圣火。

    她不明白,母亲将自己封于崖洞之时反反复复只叮嘱一模一样的话,“不论遇到何种困境,都要好好活下去。”“不需想复仇,母亲只要你好好活下去。”“答应我,一定要好好活着!”……母亲反复叮嘱要她活着,自己却选择死,她不明白。

    而她所有的不明白和不理解,在亲眼目睹母亲灵蕡彻底消散、眼前的战场转瞬之间化作空无一人的寂地之时,终是淬成了根根毒针,细细密密扎进了她小小的眼中,心里,蔓延出无尽的愤怒与悲伤之毒,痛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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