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营
回营 (第3/3页)
娘小题大做,忙卷下袖口,彩儿拿着暗红曳地宽摆长纱流裙伺候破天换上,一头黑发未梳成髻,只简单用一根银丝栓于身后固成一束,不施粉黛,不染朱唇,素面朝天,却别有一番风情。
“额娘可还气女儿?”破天穿扮完后,见舒云仍背对自个儿,轻叹口气,挥手止了捧着发带正要为自己系上的彩儿,踩着大红边线镶金的碎花鞋,行于舒云跟前,摆出讨好的笑,扯着衣袖轻轻摇晃,这副小女儿撒娇姿态如何不引得舒云眉开眼笑?
纤长食指弯曲成勾,刮了刮破天的鼻梁,细眉细眼好看的弯出弧度,“你啊,这么大个人了,还和额娘撒娇,也不害臊。”
“嘿嘿,在额娘面前,女儿永远都是长不大的。”破天咧开嘴乐呵笑着,直把舒云逗得是浅笑盈盈,捻起袖摆遮住朱唇,银铃笑声从唇缝划出,哪里还有方才的气闷之色?半响,止了面上的笑,视线在破天的右手手臂不着痕迹轻扫而过,侧身对彩儿吩咐道,“待会记得宣太医来为公主整治。”
“是,彩儿记下了。”彩儿屈膝应下,破天嘴角一抽,忙扯着舒云的衣角,腻声道:“额娘,不过是小伤,哪里需要劳烦太医。”
“小伤?”闻言,舒云面露责备,伸手在破天脑门狠狠点了几下,听得破天夸张地吃痛声,才觉气顺不少,端起矮几上半凉的清茶送入口中抿了口,又沉声说道:“女儿家身上留些伤疤总归是不好的,太医那儿有的是外敷膏药,定能让这疤痕消去。”
破天见自家额娘主意已定,也不再拒绝,左右是件小事,若能叫额娘安心,也是好的,想及此,忙赔着笑,坐于软塌边,母女俩手拉着手说着闺房话,彩儿蹲在一旁拨弄着火炉,细声浅语,盈笑连连,倒是一幅似水柔情画卷。
“公主,公主。”约莫小半个时辰,有小太监行于公主帐营外低声唤着,破天与舒云各自停了话儿,彩儿挑开帘子,板着脸呵斥:“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你有几个脑袋,敢惊扰主子?”
那太监一慌,面上灰白灰白,忙弯腰告罪,破天在帐营内听着这小丫头虚张声势,自觉好笑,又听那太监是真怕了,遂出声道:“进来吧。”
彩儿冷哼,撩开帘子进帐,小太监摸了摸额上冷汗,几乎是一路跪行进来,于营帐中匍匐叩拜,“参见公主,参见王妃。”
“恩。”舒云低声应了,也不叫起,只漫不经心执着茶盖一下没一下地划动盏中清茶,垂下的眼帘看不清神色,也不知是喜是怒。
小太监埋首跪于地面,背脊冷汗直冒,悄悄吞了口唾沫,只觉这帐中气氛骇人,软塌之上的两位贵人不言不语更是撩得他慌怕,哪里还敢抬头。
“好了,你且说说深夜来此到底所谓何事?”破天瞧着这架子拿捏得差不多,也懒得再为难这太监,轻声问着。
“是……是二公子差奴才前来唤公主往皇上帐营去,说是皇上有请。”破天闻言眉头一皱,她倒是忘了这事儿了,这君念奴倒是心细,又见这小太监脸上惨白,只怕吓得不轻,颔首应下,遣了彩儿取来一件上等玉石赐下,这才起身,朝舒云轻言道:“额娘还是先行回帐,莫要久等,女儿且去面见圣上。”
“恩,正事要紧。”舒云与破天并肩行出帐营,而后分道,破天瞧着舒云一人独行回了帐,才转身吩咐彩儿留守,一人拖着曳地长纱顶着冷清月光,慢步往皇帝明黄帐子行去。
身后,得了赏的小太监是喜笑颜开,也不怕彩儿板着的脸,从怀中取出一青瓷红帽药瓶,递给彩儿,勾着腰献媚道:“还劳彩儿姑娘转交公主,这药乃我家公子特意求来,每日早午晚外敷三次,消痕去疤疗效甚好,公主冰清玉骨,不消七日,定能无痕。”
彩儿不敢应下,只将药瓶收好,待到破天回来交与破天便是,小太监也是不欲久留,四下看了看,才打千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