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不断理还乱(一)
剪不断理还乱(一) (第2/3页)
极具心机,只端着笑,抱拳问道,“不知本相所说有何不妥?”
皇帝面色一沉,亦跟着询问,“安王且说说看,待朕定夺。”
“皇上,数多年前战役险胜,劳民伤财,如今虽天下安定,但不可就此懈怠,朝阳虎视眈眈,两国虽签订和平条约,但也不可不防,若遣无兵户的士兵解甲归田,岂不乱了军心?如今军中大多乃苦命百姓,未在兵户记录,若只为了粮饷,便遣士兵回乡,倘若有何变数,岂不乱了根基?”安王说得是句句在理,发自肺腑,不少武将亦走出附和,文官一脉也有不少人昂首驳斥,两派人头一回不顾身份吵得不可开交,破天连连皱眉,奈何她只是一三品御史,断没有插手此等事的理由,只能埋首站于原地。
“够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皇帝冷下脸,揉着眉心大声斥道,众人歇语伏地请罪,偌大殿中安静得只余呼吸声,皇帝瞅了几眼丞相,又看了几眼安王,心中合计后继续道,“户部尚书。”
“臣在。”
“朕命你于七日内交四城军营中有兵户的人数清理后呈上,至于兵部上奏之事,容后再议。”皇帝这话摆明了是同意丞相的进言,安王张口欲唤,却被皇帝挥袍制止,一众武将面上阵阵青白,一派文官却昂首挺胸,退朝后,安王的脸色是黑得彻底,丞相笑得开怀,拍着安王的肩头,道,“安王爷,方才本相有所得罪,还望王爷莫要放在心上,你我二人都是为皇上做事,想来王爷肚子能乘船,定不会将这等小事放在心上。”
“丞相说得甚是,甚是。”安王硬是挤出笑,尴尬得很,又与丞相谈了两句,才分道各自离去,几个武将面上愤愤,出了大殿于云梯上朝安王进言说道,“王爷,皇上此番调整大军只怕……”
“莫要多言。”安王不欲再听,忙呵斥,眼睛在四下扫了一圈,待到群臣尽数离去,才对着方才开口的武将道,“圣上已下旨,此事不可逆转,你等多说亦无益,小心祸从口出。”
那武将听言后,再多的不平亦只能往肚子里放,朝安王行礼便离了去,破天安静站在阿玛身侧,瞧着庄严殿宇高耸云下,只觉渗人,索性插在四城军中的破天骑早早便被她安了户,伤不到分毫,只是阿玛上折被驳,恐怕心中郁闷,遂陪着安王回府后,又好生宽慰,安王心中不忿,连午膳亦未用便进了书房,舒云无法,只能遣破天前去瞧,因着王府三个主子皆不爽,府内下人更是安分,就怕祸及自身。
破天先遣伙房做了阿玛甚喜的几样小菜,又备了薄酒,亲手端着托盘行于书房外,抬手叩响房门,安王开门后见来人是破天,亦侧身放人入内,父女俩围坐于小塌矮几边,破天执酒宽慰,又捡了好些趣事,才堪堪将安王安抚好,皇帝此番动作当真是在众人面前抬了丞相一脉,贬了武将一行,生生打了安王一个没脸,破天心头也是气,但此刻她亦是无可奈何,只是心中对权势的渴望愈发大了起来。
这天下,只有位极人臣,高于朝堂,立于顶端,才能保能护能安身边的人。
时辰不早,连绵小雨停了,只地面仍淌着潺水,寒风瑟瑟吹动青丝,拂在脸上甚是挠人,破天在王府用过晚膳,便辞了父母回了大宅,于书房内提笔疾书,白纸黑字仔细巡检后才绑于信鸽腿上,撑在四方窗柩边,瞧着灰白鸽子扇着翅膀腾飞天际,半响,才揉着脸换了一身朝服,着月牙白的长衫,系银白貂裘,一席黑发披肩,凤眼灼灼,一身出尘风姿如若谪仙,领着莫飞出了府。
“主子欲往哪方去?”莫飞仍旧带着常年不变的人皮面具,与破天隔着小半步的距离,小心护着主子于热闹的人群中,破天轻笑,手中转着一柄合拢的折扇,“天色沉沉,良辰美景下,自然是要寻一怜儿作陪,你家主子我正要寻花问柳去。”
这话,说得是理所当然,素来温和的面上甚至挂了几分邪魅的笑,朝街上一不识的官家小姐抛去秋波,引得那小姐面红耳赤,莫飞连连皱眉,不知主子这油腔滑调究竟是向谁学来,明明是闺中女子,竟比那翩翩儿郎还要出彩,凤眼秋波暗送,勾人魂魄。
花街仍旧灯火通明,扮得花枝招展的怜儿正于二楼舞动丝巾,对着下方路人笑得人比花娇,杂闹繁华,人声鼎沸,火红灯笼从街头挂到街尾,人影沸沸来来往往甚是热闹,破天一副贵公子扮相,貌比潘安,自然是引得数多楼中老鸨缠身,胭脂水粉酒色酒香弥漫空中,莫飞掩住口鼻,身上寒气四散,破天一路不知拒绝了多少个怜儿的拉扯,明明是冬日,额上却硬是出了密汗,在这明晃光线下,衬得脸颊更是晶莹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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