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
长相思 (第3/3页)
为难这宫女,抬袖扯了扯边角,又道:“朝臣不得私入后宫,不得久留深宫,此乃我奉天律法,既然贵妃娘娘身子抱恙,下官也不便久待,你等还是去太医院差太医前来为贵妃娘娘整治才是,莫要将病拖大,告辞。”
“这……大人……大人……”瞧见破天抬步就走,身后的宫女忙扯着嗓子叫唤,破天嘲讽一笑,步子不停,急急行出承恩宫,尼玛当真把她当作是软柿子?谁特么都能捏上一捏?破天越想越气,在宫中七弯八拐竟行到了冷殿外的石桥下,小桥流水潺潺,岸上长柳垂青,左侧种着几株合欢树,枝桠上绽放粉色花瓣,团团簇簇若梦幻,乱花渐欲迷人眼,破天怔怔瞧着这花,凤眼迷离如雾,不知想起什么,竟勾唇轻笑。
耳际有箫声荡漾开来,音调柔和,曲转缠绵,个个音阶落在心上,掀起涟漪,心水波纹道道,待到箫声停了,才后知后觉侧身回望,来人一席素色白袍,三千青丝梳成发髻,固于银白发冠之中,剑眉星目,眉宇间隐带孱弱倦容,手中执着一把通体晶莹的玉箫,瞧见她回头看来,翩翩笑开,黑中带蓝的眸子亮若宛星,流光溢彩。
“这是什么曲子?”破天低笑问着,尚雅至举着玉箫行了过来,箫身在合欢树上一拢,粉色花瓣乱舞于空,于二人身侧盘旋,似若童话仙境,白皙的手掌负于破天头上云发,指缝捻着片片花瓣,唇笑虽不若明媚骄阳,却意外的暖人心肺,冰凉指骨轻触额头,立有酥麻之感,破天忍不住小退了半步,擒笑又问:“怎不答我?”
尚雅至微微摇了摇头,眸子似闪过几丝遗憾,定定看着破天,须倪,才回话道:“此曲名为……”
“公主!”话音未完,便闻长廊边一声唤,二人抬眸瞧去,却是一脸煞白的君念奴,唇红齿白的公子着了一身朝服,央央于世,微风轻抚,撩起衣诀飘飘,好一个出尘浊世的翩翩公子,君念奴轻咬唇瓣,低着头行了过来,他在宫门边闻得君子悠邀破天去往承恩宫,恐破天有事,顾不得阿玛的诧异,一人独行过来,岂料却瞧见粉色花瓣间,男俊女俏的画面,仿若这苍茫天地,只他二人,心中酸甜苦辣自知,醋意上头,未忍得住竟出声朗唤。
破天瞧着君念奴,眉头轻蹙,又看着收敛了笑意的尚雅至,方才的闲情似在这少年出声时如泡沫消散,面带疏离,负手笑道:“今儿可巧,先头贵妃娘娘差我过来又不见其人,刚要走,又在此处偶遇君侍郎,皇宫如此之大,我怎到了哪儿都摆脱不了你君家之人?”
她以为是他要姐姐邀她过来的吗?她以为他在算计她吗?君念奴心下发酸,吸了吸鼻,屈膝端端行了个礼,低掩的眼眶隐约泛红,他不过是担心她而已,只此而已,奈何,她不信,她总是不信他的,想及此,又忆起方才破天与尚雅至深情对望的画面,更是悲痛,哆嗦的唇瓣毫无血色,手掌紧紧握成一团,似只有这样,才能堪堪抵住眼中的涩意,他不要在她面前流泪,他不要她瞧见如此狼狈的自己“是……是念奴叨扰了二位,念奴……念奴这就离去。”步子踉跄,转身飞速逃离,空中泪花滚滚,滴落在满地的粉色花瓣之上。
破天无言,只怔怔看着君念奴的身影消失于九转长廊间,心下一叹,终是合了眸子,心中情绪复杂,尚雅至始终不言不语,只握着玉箫的手隐约泛白。
许久,才敛去眼中复杂之色,回身对尚雅至说道:“我原以为君子悠有什么谋算在其中,这才唤宫女前去邀你过来,谁想竟连殿门都未进得,让你白跑了一趟。”
“无碍。”只要是你说的,他定去做,只要是你要的,他定双手捧来,哪怕是这万里江山,他亦无怨无悔,只可惜了方才,尚雅至轻轻摩擦着玉箫,眸中情愫如潮,只可惜破天侧身未瞧见分毫,他的萧,他的曲,只因相思,只为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