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北徏风烟 61:万言策成志满酬,临近京城遇阻留

    第二卷:北徏风烟 61:万言策成志满酬,临近京城遇阻留 (第3/3页)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收起来,重新裹好。

    她决定不硬闯。

    城门有兵,有令,有印,她一个无名寒士,拿不出像样的身份证明,就算自称“沈怀真”,也没人信。她若强行上前,只会被当成闹事的流民头子,当场拿下,文书搜走烧掉,人都未必能活着出来。

    她得找路子。

    要么托人代递——可交给谁?驿站小吏?怕是连拆都不拆就扔了;太医院?她虽以医助身份登记,但未曾入职,毫无交情;国子监?更不可能,那里清一色世家子弟,见她这副模样,怕是连门房都不会通报。

    要么寻低阶官员引荐——可谁会愿意冒风险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考生?何况如今风声这么紧,谁敢沾“可疑”二字?

    她坐在亭子里,太阳一点一点西沉,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

    临走前,孙济民除了给她《医籍协理登记须知》,还悄悄塞了一封信,说:“若在京中遇阻,可寻‘惠民药局’西厢值房的老周,说是‘州城孙大夫旧识’,他或可帮忙递个话。”

    她当时没在意,以为只是江湖救急的托词。现在想来,或许真是一条缝。

    惠民药局归太医院管辖,专为贫民施药,虽品级不高,但常与户部、工部打交道,消息灵通。若能通过老周把策论转交某位肯听民意的官员……哪怕只是放进奏匣,也算送到了该去的地方。

    她心里有了谱。

    不进城,也能发声。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背上包袱,准备往城郊村落走一趟,找个农户借宿一夜。明日一早,先去惠民药局打听老周是否当值,再相机行事。

    她走出长亭,迎着暮色前行。

    天边最后一道光卡在钟鼓楼的檐角,映得城楼金红一片。她停下脚步,站在一处缓坡上,回望京城。

    城墙巍峨,屋舍连绵,灯火渐次亮起,像一片不会熄的星河。那里是权力所在,是律法源头,是无数寒门梦断之地,也是她必须踏进去的地方。

    她从药囊里取出文书,抱在胸前,轻声说:“文章通天地,执笔者有灵。我已写下所知所能,若这城不让进,我就让它不得不听。”

    说完,她嘴角微扬,眼神却冷了下来,像刀锋划过水面,不留痕迹。

    她转身,迈步走向城西村落。

    村口有户人家,门口晾着几件补丁衣服,院里鸡在啄食。她走上前,敲了敲门。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中年妇人的脸。

    “您家有空房吗?”她问,“我想借宿一晚,明早就走。”

    妇人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脚上的破鞋和腰间的药囊上。

    “你是郎中?”

    “算是。”

    “那进来吧。西屋空着,铺盖得自己搭。”

    她道了谢,走进院子。

    天彻底黑了。

    她坐在西屋土炕上,打开包袱,取出纸笔,借着油灯微光,在一张小纸上写下几个字:**惠民药局、老周、孙大夫旧识、策论一封、请代呈有司**。

    写完,折好,压在包袱底下。

    窗外,虫鸣四起。

    她吹灭灯,躺下。

    眼睛睁着,看着屋顶的木梁。

    明天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她知道,这一篇万言策,不能烂在她手里。

    也不能烂在这道城墙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