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北徏风烟 66:入城客栈暂安身,策论精修志更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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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北徏风烟 66:入城客栈暂安身,策论精修志更真 (第1/3页)悦来居二楼东头的房门关上后,屋里一下子静了。窗外那阵鸡叫还在响,一声接一声,不紧不慢,像是在催谁起床,又像是没人管的闲事。陈宛之背靠着门板,没动。右脚踝一碰地就抽着疼,她索性把重心全压在左腿上,喘了口气。
屋里的味道扑上来:旧木头、灰尘、还有点说不清的霉气,混着刚晒过的被褥味儿。墙角扫帚靠在那儿,是小伙计刚才用过的,扫了一半的地还留着几道灰印。桌面上有茶渍,椅子歪着,像是前个客人走得匆忙。
她松开斗篷,搭在床沿,顺手把怀里那叠纸取出来,放在桌上。策论边角有些卷,纸页也泛黄,但字迹还算清晰。她伸手抚平最上面一张,指尖蹭过“流民安置三策疏”几个字,笔画粗细不一,有的地方墨重了些,是写到激动处手抖了。
她低头看脚。鞋带早松了,袜子也蹭开了口。解开鞋,慢慢褪下右脚的布袜——脚踝肿得发亮,一圈青紫围着骨头凸起的地方,轻轻一碰,疼得她牙根发酸。她从药囊里取出小纸包,倒出些淡绿色的药粉,撒上去。凉意渗进来,像井水滴在烫伤的皮上,先是舒服,接着又是一阵刺痒。
她咬着后槽牙,拿干净布条一圈圈缠上去,绑结实。动作利落,不拖泥带水。这伤不是第一天了,她在兖州挖井时就扭过,后来赶路又压着,一直没好透。可人活着,哪能等伤好了再走下一步?渔村的老族长说过一句糙话:“瘸驴也能跑赢睡马。”她记住了。
药囊放回桌上,和策论并排。她走到窗边,推开两扇木窗。风灌进来,吹得油灯一闪,火苗斜着晃。她探头看了看外头——后巷窄,堆着些柴草,隔壁人家晾的衣服垂下来,随风摆。楼下灶间有人说话,听不清词,只觉语调熟络,大概是常来的街坊。
她关上窗,拉拢帘子。屋里暗了些,只有灯芯那点光。她把桌上的东西挪了挪,腾出一块空地,把策论摊开,抽出随身小刀,削了支新笔。墨块干了,她往砚台里滴了两滴水,慢慢磨。水不多不少,刚好化开墨,又不至于太稀。她试了试笔尖,在废纸上划了两道——不洇,不涩,正好。
坐下时,椅子吱呀了一声。她没管,只把身子往前凑了凑,让灯光照得更清楚些。第一行字映入眼底:“臣闻天下之大患,莫甚于流离失所之民。”她盯着看了会儿,提笔在“患”字旁画了个圈,下面写了两个小字:“改‘困’”。
“患”字太虚,“困”字实在。她要的是能让官老爷们坐不住的字,不是让他们摇头晃脑念两句就完事的文绉绉话。
她继续往下看。原稿是在岩穴口写的,急就章,许多地方只是列了条目,没展开。比如“工代赈”这一条,只写了“以工换粮,修渠筑路”,可具体怎么算工、怎么发粮、怎么管人,都没细说。现在不一样了,她亲眼见过了京城的街面——麻石铺路,排水沟宽三寸,深两尺,每隔十步有个暗口;商铺门脸高七尺,招牌挂得齐整;马车轮距四尺二寸,赶车人多用右手挥鞭……这些都不是白看的。
她翻出一张空白纸,开始补。先写:“工价以日计,壮男每日给米八合,妇人六合,老弱四合,工满十日加半升。”这是她在流民营里试出来的数——太少,没人干;太多,耗不起。她又写:“工种分三等:掘土、运石、砌基,各依力所能及。”再往下:“设工头二人,一管记账,一管监工,互为牵制。”
写到这里,她停下,喝了口冷茶。茶是粗叶,泡久了涩嘴,但她不在乎。她盯着“互为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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