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北徏风烟 66:入城客栈暂安身,策论精修志更真
第二卷:北徏风烟 66:入城客栈暂安身,策论精修志更真 (第2/3页)
制”四个字,想起西坊养济所那个衙役——翻册子的手很稳,可眼神飘忽,一看就是怕担责的。官府的事,最怕一个人说了算。她提笔又加了一句:“工账三日一报,张贴公示,任民查验。”
她翻到第二策“编户册”。原稿只说“录姓名、籍贯、技能”,可进了京城她才发现,这儿的户籍管得严,连住客栈都要登记来路。她得写得更细。她写道:“每户立档,记丁口、年龄、健康、专长。盲者录其耳聪,跛者记其手巧。”她顿了顿,又添一句:“孩童六岁以上,记识字与否,备将来教习。”
她想到那些蹲在排水沟边玩水的小孩。他们笑得大声,可要是哪天发大水,这沟排不了,淹的就是他们的家。她提笔在旁边批注:“查京城内外排水沟共三百七十二处,其中九十四处淤塞,五十六处过窄。此数可作奏请拨款之据。”
第三策“养济院”她改得最多。原稿只说“设所收容,施粥疗病”,可她今早在茶馆听见有人说:“去年冬,西直门外养济所冻死三人,因炭不足。”她笔尖一顿,写下:“养济所须设三区:病者居隔离所,轻疾者居调理房,康健者居暂住棚。”再写:“取暖以炭为主,辅以地龙(注:地下火道),每室配温计一支,日查三次。”
她写到这儿,手指有点抖。不是累,是心里压着东西。她想起南门外跪着的那些人——有个老太太抱着孙子,孩子脸上发青,已经没气了,可她还不肯撒手;有个汉子背上背着瘫痪的老娘,一步一磕头;还有个少年,瘸着腿,手里攥着张破纸,说是他爹临死前写的“愿儿进城读书”……
她放下笔,搓了搓脸。脸上还带着风尘,洗过一遍,可没洗干净。她起身,把门口那盆水端进来,拧了帕子,重新擦了一遍。水凉,擦到脖子时激得她一缩。她把帕子扔进盆里,水花溅出来,落在鞋面上。
她坐回去,继续改。她开始调整段落顺序,把“赋税分摊”一条提前。她写道:“流民初安,无力纳税,宜缓三年。三年内,所做工赈,折抵部分旧欠。”这是她琢磨了一路的主意——不让官府觉得全是赔钱买卖,才能推得动。她又加:“地方富户可捐资建屋,记功一次,抵明年商税一分。”这叫“借富济贫”,既不得罪权贵,又能办事。
她翻到最后一页,发现有个数字错了。原写“京城流民约三千”,可她今早数了西坊养济所的入册名单,加上南门外未入城的,至少四千五百。她把“三”改成“四”,又在旁边标注:“实数或更高,待细查。”
她停下来,把整篇策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纸页多了十几张,字密密麻麻,有的地方涂改,有的贴了小纸条。她拿起最上面那张,重新读标题:“《流民安置三策疏》”。声音很低,几乎只是嘴唇动了动。
她想起孙济民把《州府常用方辑要》交给她时说的话:“文章能救命,可得写对地方。”她当时点头,现在才真明白这话的分量。这不是在书院里做诗文,不是考官面前耍聪明,这是要一条条写出来,让人照着做,做得不好,就有人饿死、冻死、病死。
她吹了口气,把灯芯挑亮些。火苗跳了跳,屋里亮了一圈。她重新蘸墨,开始抄正本。这一遍不能有错字,不能有涂改,不能有模糊的笔画。她一笔一划地写,像在刻碑。
抄到“工赈结合”那段时,楼下传来脚步声,有人上楼,停在隔壁房间。门开了又关,接着是桌椅挪动的声音。她没抬头,手没停。她知道,这时候不能分心。一个字写歪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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